《八佰》:一场炮火淬炼出的人生戏台

2020-11-20 09:05:11 读者欣赏 2020年11期

连城易脆

在1937年淞沪会战的最后一役中,“八百壮士”奉命坚守上海四行仓库,他们以少敌多,顽强抵抗了四天四夜。

这是电影《八佰》讲述的故事。该片由管虎导演,是亚洲首部全片使用IMAX摄影机拍摄的商业电影。自2020年8月21日上映至今,《八佰》已斩获了近30亿票房,为中国电影再一次创造了奇迹。

对于一部战争片来讲,首先需要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八佰》以皮影戏的形式及蒙太奇的隐喻手法,引入了常山赵子龙在长坂坡单枪匹马冲向曹操军队的画面,一下子就把四行仓库保卫战的整体气势烘托了出来,且带有极为悲壮的气氛。赵云七进七出,以一敌百。而面对浩浩荡荡的日本军队,八百壮士们同样毫不退却!

四行仓库保卫战之所以震惊中外、永垂史册,除了战斗本身的英勇和壮烈,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这是一场被全世界围观的战斗!苏州河两岸,南岸是天堂,北岸是地狱,战场如同戏台,这种事情在全世界绝无仅有!

在淞沪会战中,上海是中方同日军的决战地,因完全暴露在日军的海空火力之下,75万大军损失了30万人,精锐尽失。为了避免全军覆没,国民政府选择撤退。当时正值九国公约会议召开,国民政府为了获得英美等国的支持,决定留下一支部队掩护大部队撤退。从某种意义上说,四行仓库保卫战也是“一场戏”。

而在影片《八佰》中,“看戏”似乎也是一个贯穿始终的概念。国民政府让苏州河北岸的战士打一场仗给南岸的外国人看,而南岸租界的人似乎也在看这场“戏”会怎样收场,全世界又在看苏州河两岸的“戏”。然而,真实的历史却比戏中所演的更加传奇和悲壮。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片中多次出现的白马是一个非常值得解读的意象。一开始,白马受惊四处逃窜,如同刚刚入驻四行仓库时惊魂未定的守军战士,胆怯、畏战;之后,白马重新出现在四行仓库,国军战士已坚定信心,誓死守卫;而最后出现的白马,或许意味着民族的希望和国民对未来的期待。

《八佰》的摄影师是掌镜过《可可西里》和《南京!南京!》的曹郁,他相对出色地把苏州河两岸的明暗对比、生死反差凌厉地展现了出来,突出了四行仓库保卫战在世界战争史上的独特性。曹郁选择了黄绿色作为电影的主色调,将战场上惨烈的末日气氛渲染得足够到位。在战争场面的具体刻画方面,会让观影者产生强烈的临场感、沉浸感,观众甚至会因被紧张的战争场景包围而产生一种窒息感。

不要怂!正面刚!狭路相逢勇者胜,剑锋所指,所向披靡!在这场敌众我寡的战斗中,必须抱有视死如归的态度才能真正迎战。IMA X摄影机带来的震撼画面不负期待,而随着道具、摄影、特效、化妆等方面的进步,《八佰》呈现的战斗画面带给观众的感官刺激是直接而强烈的。战士们手里的武器极具力道,枪炮轰鸣的场面令人震撼,战争的残酷让人印象深刻。

在角色塑造方面,以往国产战争片更加偏向于宏大的叙事,人物角色很容易被电影的整体氛围所掩盖。而在《八佰》中,管虎赋予每个重要角色专属的人物画像。老铁(姜武饰)起初怯懦自私,但是最终蜕变为勇敢的战士;羊拐(王千源饰)是一副老兵油子的状态,可冷漠的外表下是对母亲的难以割舍,具有铁汉柔情的一面;老算盘(张译饰)审时度势,懂得趋利避害,他的聪明圆滑也在这场战斗中得到了充分体现。管虎分别用狗、狼、猫来比喻这三个角色,使得人物更加丰满立体。管虎没有一味地表现英勇无畏,也适当展现了人物面对战争时的怯懦、自私和胆小,其实这才符合真实战场上的状态。电影也不再单纯聚焦某个主角,而是一种群像式的演绎,这就避免了主角光环对电影真实性的破坏,也形成了角色高于演员的效果。

电影中,谢晋元团副(杜淳饰)的那一段训话慷慨激昂,令人动容!“因为有你们!上海还在!”谢团副的喊话犹在耳畔。电影最触动人心的情节,想必是陈树生(郑恺饰)为了避免日军炸毁仓库,而选择舍生取义的那段。为了中国军人的战魂,为了苏州河对岸的百姓,为了四万万同胞,陈树生慷慨赴死,之后,整个机枪连的战士们都毫不畏惧地绑上炸弹,与敌人同归于尽!“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若国人皆如此,日军何敢?”看这段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颤抖的,心中的震撼和揪心实在无处隐藏。他们是真正的英雄,值得著书立传,永垂青史!

“战争的背后,都是政治”,但是四行仓库里的八百壮士们无疑都是英雄!《八佰》的出現使我们更加确信,和平是如此珍贵。“待我成尘时,你将见我微笑。”影片《八佰》算得上是对八百壮士的一种告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