邳州方言“声母sh+合口呼韵母”的语音变异调查研究

2020-09-14 12:24:36 《青年文学家》 2020年26期

摘  要:本文运用社会语言学基本理论及定量分析法对邳州方言中的“声母sh+合口呼韵母”的两个语音变式调查研究,试图探寻这一语音变异与性别、年龄、职业、学历间的关系。最后思考其外部因素即网络以及热门软件的普及对人们 的影响,以期寻找“声母sh+合口呼韵母”发音的规律。

关键词:邳州方言;声母sh+合口呼韵母;语音变异

作者简介:汤书杰(1995-),女,汉族,江苏省徐州人,新疆师范大学国际文化交流学院硕士研究生在读,研究方向: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对外汉语。

[中图分类号]:H1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2139(2020)-26--02

一、研究背景

邳州从地理位置看,在江苏和山东的交届之处。从方言特点看,邳州方言是七大方言区中的北方方言区华北官话区徐州方言片[1],具有北方方言的特点。邳州方言中的塞音和塞擦音有清声送气、清声不送气两类,缺少清声与浊声间的对立;声调调类与普通话很像只有四个;韵母里的辅音韵尾较少。虽然邳州方言与汉语普通话在很多方面有着共通之处,但是,邳州方言有着自己的独特之处,与普通话也是同中有异。

本文研究的“声母sh+合口呼韵母”这样一个音节其中的声母sh就有两个变式:(sh)1=[?]、(sh)2=[f],(sh)1=[?]是普通话的标准变式,而(sh)2=[f]就是非标准变式,我们可以看出邳州方言与普通话两者同中有异,非标准变式就是“声母sh+合口呼韵母”发音的独特之处。随着普通话的普及,非标准变式的使用也有了改变,那么除了普通话,还有别的因素影响“sh”的语音变异吗?

二、理论基础

(一)语音变异

社会语言学变异理论作为本文的理论基础,语言变异研究旨在探明何人何种情况下使用何种变式,找出其中的规律。[2]

语言变式是语言变项的具体表现形式,而语言变项作为语言变异研究理论的基本单位,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概念。语言变项指的是表达相同语义却具有不同语言形式[3],可以指某一个具体的语言项目,也可以是某个语音(如:s)或语法现象。语言变项又称“语言变量”,有变异的形式(语言变式)的语言变项就可以独立地作为变量进行研究。我们要研究的也是语言变异的具体形式即不同的、具体的语言变式。我们拿英语单词“come”举例,它有两个语音形式:/kΛm/和/kum /,“come”可以单独作为变量研究,/kΛm/和/kum /就是它的具体的语音变式,我们所要研究的就是人们在何种情形下以及为什么选择/kΛm/或/kum/。本文讨论的邳州方言“声母sh”的变异,从语言变异理论来看,“声母sh”在与合口呼韵母结合形成音节“声母sh”有两个变式,即邳州方言音变式及普通话音变式。“声母sh”就是一个独立的语言变项,而声母“sh”的两个变异形式即语音变式:(sh)1=[?]、(sh)2=[f]。

(二)汉语音节中的“声母sh+合口呼韵母”

声母与韵母结合形成汉语音節。黄伯荣、廖旭东提到把韵母分为四类:①开口呼即韵母开头不是i、u、ü。②齐齿呼即以i开头的韵母。③合口呼即以u开头的韵母。④撮口呼即以ü开头的韵母。[4]

声母“sh”可以与开口呼韵母、合口呼韵母相结合。当声母“sh”与合口呼韵母(u、ua、uai、uei、uan、uen、uang)结合时声母就会产生变异:(sh)1=[?]、(sh)2=[f]。声母“sh”有两种变异形式,但在具体使用时什么样的人会在什么样的场合选择哪种因素?这也是研究的意义所在。

三、研究过程

(一)调查目的与意义

1.调查目的

本文以邳州方言中声母sh[?]的语音变项为考察重点,从而探究影响邳州方言中声母sh[?]变异变式的使用与性别、年龄、职业、学历因素的关系,并且找寻引起变异形式使用产生变化的外部因素。

2.调查意义

对邳州方言中声母(sh)变项两个语音变式的使用现状进行调查分析,以社会语言学变异理论为指导,对目前sh[?]的语音变项的使用情况进一步的了解。对其变异特点有着更深刻的认识,同时也初步得出了影响邳州方言中声母sh[?]变异的社会原因。

(二)研究假设

根据访谈以及研究目的,提出如下假设:普通话的强烈冲击引起“声母sh”在与合口呼韵母结合形成音节“声母sh”的变异,“声母sh”的变异向普通话靠拢。变异的社会性因素主要有年龄因素、性别因素、职业因素、学历因素。

(三)调查方式

调查问卷的来源及设计原则:了解被访人背景信息的基础上对所设问题进行回答,共发放165份调查问卷。受试者朗读词语:①喝水②刷牙③书本④摔倒⑤吮吸⑥小说,由笔者记录其发音。

(四)调查对象概况

1.调查对象全称:邳州方言中声母(sh)变项两个语音变式即标准变式(sh)1=[?]、非标准变式(sh)2=[f]的使用现状。

2.调查对象地址:邳州市

访谈对象的选择原则:年龄分层清晰、文化程度分布明确。

(五)调查分析

在邳州方言中声母(sh)变项有两个语音变式即:(sh)1=[?]、(sh)2=[f],即邳州人说“睡觉”有时会说成[fei],声调不变。本文从年龄、性别、职业、学历四方面考察分析。下面来看看两种变式的使用情况。

表一可以看出,作者周围的亲人朋友两种语音变式的使用情况相差不大,但想要探索其影响因素还是要看受试者的年龄、性别、职业、学历。

首先看从“性别”角度看sh的语言变式使用情况,将性别分为男、女来看。

调查中男士95人,女士70人。可以看出作者周围的亲人朋友中男士发sh[?]这一标准变式多于女士,但相差不多。中国男人的社交机会是多于女性的,但随着社会的发展、女性的独立,发标准变式的女性也不在少数,这与本文的调查相符。

从年龄看,由于年龄分层复杂,本文对其分类。将 30 岁以下的归为“青(少)年”,共80名,将31-50 岁归为“中年”,共45名;将 51 岁及以上的归为“老年”,共40名。

可以明显看出青少年与年龄偏大的受试者在发音上的区别。中老年受试者一般都使用非标准变式,而青少年大多使用标准变式。年龄越大发非标准变式的越多,这主要是因为普通话的推广以及义务教育的普及,从二语习得理论我们可以知道,随着年龄的增长,人们的语言学习能力也会逐渐降低或停滞不前。但是我们从表中也可以看出中老年人发标准变式的也不在少数,笔者也对此进行了访谈,得知中老年受访者是受手机应用的影响而选择使用标准变式。由此我们可以看出时代的发展、网络的普及对语言使用的影响。可见,被试年龄越小,普通话的使用率越高;被试年龄越大,普通话的使用率越低。

下面看“学历因素”,将小学和初中学历合并为“初小”;高中学历“高中”;大学和研究生合并为“大学及以上”。

从这个表来看,被调查者的学历程度对语音变异的影响很大。学历越高其所使用标准变式的频率越高,其所在的社交场合大多使用普通话的标准变式,由于人们的趋同心理,环境对于人们语音使用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

最后我们看职业因素对人们语音使用的影响。职业也是语言变异的重要影响因素。我们把教師、文员归为一类,共10名;将工人、服务人员归为一类,共85名;将无业人员归为一类,共35名。学生比较特殊,不宜归入其中任何一类,因此我们将学生列为单独一个“学生”,共35名。

在这个表中形成明显对比的就是“无业人员”和“学生”的语音变式使用情况。学生层大多都使用标准变式。教师、文员的学历偏高以及其所接触的人群发标准变式的居多。表中我们可以看出有一部分受试者选择非标准变式,通过访谈分析,受试者选择使用非标准变式主要原因在于语言态度,他们普遍认为方言是自己家乡的象征,使用方言变式可以拉近彼此的关系,是自己的情感的依托,也是内心深处的乡土情,同时也依赖着方言;而选择标准变式的原因则是普通话变式方便相互之间的理解通用,在工作阶段普通话的使用有利于信息的交流,更好地提高工作效率。

(六)研究结论

经过调查分析我们发现,对于标准变式的使用,男士多于女士;被试年龄越小,标准变式的使用率越高;被试年龄越大,非标准变式的使用率越低;学历越高其所使用标准变式的频率越高;学生及教师、文员大多都使用标准变式,这与本文的假设符合。在推广普通话工作之前,邳州方言一直是教育工作者的主要教学语言。普通话的普及使语言使用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在如今经济飞速发展的时代,大众传媒所使用的语言都是普通话,这一切对邳州方言有着巨大的冲击力。此外,随着网络自媒体的迅速发展,热门的手机软件以及各个网络平台上的博主、up主等等,都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影响着人们的语言使用。还有语言态度的影响,通过笔者的访谈可以得出年龄在45岁以上的受试者对于方言的依赖,在与小辈进行交往交流时倾向使用邳州方言音变式,觉得这样更加亲切,方言拉近彼此的关系。

四、结语

从本文的调查可以看出,普通话的普及对一个语音的影响是很大的。此外,年龄对“sh”的语音变项的影响也很重要,同时也证明了方言的影响力也在渐渐削弱。不可否认的是时代的变迁、经济的发展、网络的普及对语言的使用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本文对普通话的推广及如何更好地保护富有特色的方言上给予了一定启示。

参考文献:

[1]徐红梅.邳州方言在日常运用中的特点[J].科技视界,2011.

[2]祝畹瑾.社会语言学概论[M].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92.

[3]徐大明,陶红印,谢天蔚.当代社会语言学[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7.

[4]黄伯荣、廖旭东.现代汉语·下册[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