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艾丽丝·门罗《逃离》中的“逃离”主题

2020-09-14 12:24:36 《青年文学家》 2020年26期

妥古丽苏 齐雪艳

摘  要:《逃离》是艾丽丝·门罗在2004年创作的短篇小说,门罗擅长用女性作家特有的敏锐和洞察力去观察一系列普通女性的命运,描绘她们的生存困境、情感经历、困惑状态。

关键词:艾丽丝·门罗;逃离;女性

作者简介:妥古丽苏(1994-),女,回族,新疆伊犁人,伊犁师范大学中国语言文学学院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2018级硕士研究生;齐雪艳(1977-),女,汉族,新疆博乐人,伊犁师范大学中国语言文学学院副教授,博士研究生,主要从事当代英国文学研究。

[中图分类号]:I1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2139(2020)-26--02

艾丽丝·门罗在2013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她在短篇小说中塑造众多女性形象,反映的是女性较为普通且现实的生活,带有地方浓郁的特色和气息。门罗的作品更是被翻译成十三种文字传遍全球。而《逃离》作为门罗代表作之一,有八部短篇组成,其中三篇相互关联,这部作品所描绘的女性中,她们虽然年龄阶段、生活背景不同,但大多都想逃离目前的生活和状态。本文在主题学视角研究下,结合精神分析和女性主义批评相关理论,从女性意识的觉醒、女性意识的成长,以及女性逃离背后的原因,三个层面去共同探讨和理解作品《逃离》中的“逃离”主题。

一、女性意识的觉醒—挣脱男性束缚

首篇《逃离》中的女主人公卡拉第一次是逃离自己的原生家庭,而选择和克拉克在一起,她不愿意和母亲以及继父一起生活,她无法忍受家里带给她的一切,例如房子、后院、相册以及度假的方式,并且卡拉认为“我一直感到需要过一种更为真实的生活……”,[1]当时年轻的卡拉对未来生活充满希望,所以在某天興奋地离开了自己所讨厌的家庭。女性意识通常指的是女性是居于主题地位,然后在客观世界中去寻找自己的地位和价值。女性主义文论的一个核心思想就是“他者”,波伏娃认为“他者”就是女性、女人、是第二性。并且认为女人并不是天生的,而宁可说是后天形成的。长期处于父权制文化的女性,从小接触的文化教育就是要求女孩子要知书达礼,要懂得讨人喜欢,去努力去做一个“他者”,所以女性其实是更好的为了服务于男权文化,在很多方面只能被动地选择接受。所以当亲生母亲强烈反对,继父也对克拉克做出不好的评价时,在这个家庭中,卡拉的存在就像是个多余的存在,她就像是处于一个陌生的世界,让她感到不安,所以她要勇敢地向继父建立的父权制文化发起挑战,逃离这个家庭。

二、女性意识的成长—逃离的具体表现

卡拉和丈夫克拉克一起经营马棚,由于克拉克脾气火爆,他们之间常常不能正常的沟通和交流,例如老学员因为想退班并且打电话迟了些,他就每笔账算得很清楚,生活中出现的很多问题,卡拉出面才可以得以解决。卡拉想引起丈夫对自己的注意,开玩笑说邻居贾米森先生骚扰了她,克拉克却认为这是一笔发财的机会,就算贾米森先生去世了,他也可以去找贾米森太太要一笔钱财。本身克拉克就缺少谋生的本领,而后又想借助妻子去获得利益,这些行为不免使作为妻子的卡拉失望。

卡拉第二次逃离之前,门罗具体描写到她的两次梦境,这两次梦境出现在丢失山羊弗洛拉之后,在全文之中山羊弗洛拉的丢失和归来都起到一个重要的意义。弗洛伊德认为,梦是人们潜意识欲望的满足,梦有显意和隐意之分,分析梦的隐意内含,可以揭示出人内心深处的欲望,以及人物的矛盾、冲突、情感等等。从精神分析的角度分析卡拉的具体内涵,可以发现卡拉内心深处的矛盾,以及预示卡拉逃离丈夫具有特殊意义。卡拉第一个梦境,就是梦见弗洛拉走到窗前,嘴里叼着红苹果;而第二个梦境是弗洛拉拖着受伤的腿回来,并将卡拉带到一个铁栅栏跟前并且从底下钻了过去,最后消失不见了。这实际是卡拉自身的变形形象,表明自己在和卡拉生活期间,克拉克脾气火爆,并且长时间对着电脑,动不动对卡拉发火,就像梦境中腿部受了伤的弗洛拉,不同的是卡拉受到的是内心和精神上的伤害;其实这是卡拉和克拉克缺少交流的反向投身,夫妻间沟通少的变相表现。最后卡拉在邻居西尔维亚的帮助下选择了逃离,而在卡拉的逃离那一天,丢失的弗洛拉自己回来了,而克拉克将这件事并没有告诉卡拉,而是将其残忍杀害,弗洛拉就像“替罪羊”,代替卡拉作为出逃的惩罚。而这一次的逃离相比之前来说有所不同,因为最终卡拉选择回到丈夫身边。

三、女性逃离背后的原因

(一)强大的男权社会

逃离不仅仅指的是行为上的,更可能是精神上的迷茫,困惑等。波伏娃在《第二性》中写到“这始终是一个男人的世界,男性世界相对应的就是女性世界,男性总是试图把自己的强权强加于女性”。所以女性的逃离不仅仅包括行为上的,更多是来自于精神上的困惑,和女性在长期父权制文化中处于弱势地位有关。所以短篇《逃离》中的克拉克为了捍卫自己的男性世界,经常对卡拉实施婚姻暴力,传统意义上被认为是女性身体上受到伤害,实际上在两性关系中,婚姻暴力也包括引起女性内心和精神上的创伤。克拉克对妻子卡拉控制体现在经常向她发脾气,认为卡拉一无是处。当卡拉提出让克拉克改掉一些脾气,而克拉克却认为发脾气是男性气质的体现。面对这种状况,卡拉只能用眼泪去应对,但克拉克却告诉她应该控制自己的情绪。这就是典型的父权制文化下,男性控制女性人格的形式之一。克拉克作为一个连中学都没有毕业就出来谋生的人,他认为“家庭根本是一个人血液中的毒素”,所以四处漂泊情况下,造成克拉克的性格和人格不健全,对卡拉施暴也是不难理解。

克拉克对卡拉的施暴形式第二个层面体现在控制卡拉的社会交往,邻居西尔维亚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经济独立、人格独立的独立女性,克拉克就忙着去警告邻居西尔维亚,不让她去干涉自己和卡拉的生活。此时克拉克其实在捍卫自己的男权文化。门罗描写人物,笔墨不多,但每一处都有其深刻的含义。以克拉克代表的男性世界是不允许自己的妻子卡拉提出质疑,更别说是一个外来的“他者”的女性,他急于向外界捍卫自己所建立的两性等级制度。

克拉克对卡拉的施暴形式第三个层面体现卡拉逃离后,克拉克没有对卡拉进行惩罚,但是杀死了出逃回来的山羊弗洛拉,是父权社会对男性气质的影响引起克拉克的暴力倾向和实施。所以卡拉逃离失败的根本原因是她无法摆脱传统男权社会对她的影响,无法获得独立,所以深陷于人生困境当中。

(二)女性的生存困境

波伏娃认为:“女性始终是在男性世界的框架内建立起来的。由此产生了她们处境的矛盾性”。所以女性在面对自我处境时,时而迷茫和觉醒。而卡拉作為行动的迟缓者,生存的感性者。逃离之初会因为丢失山羊而感性的认为自己也应该逃离两性,离开克拉克,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对自己处境,未来缺乏准确的判断力,她宁肯相信命运,认为山羊就是对自己未来生活的一个指引。

两性关系有时候是负担和利益并存的。由于在父权制文化下,男女不平等造成两性的处境中存在不对称性。所以卡拉和克拉克这段关系本身就是不平等的,一个处于强权,一个处于弱势,在长期相处过程中,不难对女性造成影响。如果没有克拉克,卡拉无法安排未来的生活,卡拉觉得无法体现自己的生存价值。婚姻使女性对男性的依赖更加合法性,所以没有克拉克存在的世界里,从社会学角度看,卡拉觉得自己如同废品。这也是男性处境和女性处境的不同,男性一直在争取生存权并一如既往去实施,而女性的自由和解放更多是内在化的,逃离也仅仅停留到了行动阶段。女性更多的价值在于从事妻子角色以及忙碌的家务,无法去真正意义上的通过设计未来和实现自我,所以这就是波伏娃所说的“他者”,这一形象决定了她无法把自己当做一个主体,最终卡拉无法形成自己的独立人格。

纵然卡拉有马术学校方面的经验和技能,她也依然认为自己无法应对未知的世界,本质上是因为卡拉人格无法独立。虽然和克拉克长期的生活中,马鹏的客人,生意基本上是卡拉打理的,但是她不知道独自一个人如何依靠自己的技能生存下去。例如她的爱好:她喜欢大自然和动物,但是毕竟那也是和克拉克在一起的时光共同完成的。第一次逃离家庭成功,之所以能够摆脱继父建立的男权文化,那是因为有男性克拉克作为其辅助力量。而这一次逃离虽然有邻居西尔维亚的协助,并且西尔维亚也愿意给她提供经济上的帮助。但是关键点在于西尔维亚是女性,在卡拉心里,她无法代替男性世界给予她的安全感。所以经济上无法独立也是卡拉逃离失败重要原因之一。

结语:

女性在和男性相处过程中遇到问题,都希望摆脱现有的枷锁,用逃离这种方式去解决问题。但她们中有些人无法妥帖安排好逃离后的生活,因为本身缺乏对生活的勇气和能力。而且在长期的父权制社会和文化中,使很多女性不明确或者无法保证自己的行为是否是正确的,害怕独自应对未来的困难和危机,所以最终无法形成人格、精神、经济上的独立。在逃离后的最后一刻,以妥协的方式告终。其中不得不感叹门罗的不动声色叙述故事的本领。《逃离》这部作品,叙述简单又平常的故事,但是故事背后又有巨大的危机,不经意间又能常常察觉到人性,故事的节奏和起伏又无时不刻牵动读者的内心,从而进一步深化作品的主题“逃离”的内涵。

注释:

[1]艾丽丝·门罗.逃离[M].李文俊译.北京: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16.10.

参考文献:

[1]艾丽丝·门罗.逃离[M].李文俊译.北京: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16.10.

[2](法)西蒙娜·德·波伏娃著.陶铁柱译.第二性[M].北京:中国书籍出版社,1998.

[3]弗洛伊德.释梦[M].孙名之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8.

[4]林玉珍.艾丽丝·芒罗短篇小说的多重主题[J]. 世界文学评论,2006.

[5]王丹.艾丽丝·门罗小说中的逃离主题[D].西安外国语大学,2017.

[6]陈思.艾丽丝·门罗的《逃离》与女性主义批评研究[J].佳木斯职业学院学报,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