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儿理论视域下的《当凯蒂遇到卡西迪》

2020-09-14 12:24:36 《青年文学家》 2020年26期

摘  要:《当凯蒂遇到卡西迪》是卡米尔·佩里(Camille Perri)的第二部小说。本文运用“酷儿理论”,分析小说中卡西迪和凯蒂的“酷儿”成长路和重生路,以她们浪漫而迷人的爱情故事为主线,讨论其“酷儿”的身份向主流社会的性别规范和性规范发起的挑战,最终找到“酷儿”的浪漫喜剧归属。

关键词:酷儿理论;性别规范;性规范

作者简介:王健(1993.2-),女,汉,黑龙江人,哈尔滨师范大学研究生在读,研究方向:英语语言文学-美国文学。

[中图分类号]:I1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2139(2020)-26--02

卡米尔·佩里(Camille Perri )是《助理》和《当凯蒂遇到卡西迪》的作者。第一部小说《助手》在2016年一经发表,引起了极大的轰动,第二部小说《当凯蒂遇到卡西迪》于2018年出版。她曾担任过图书编辑、青年小说的代笔作家和图书馆员,在纽约大学(New York University)主修英语、性别与性研究,取得文学学士学位,又在皇后学院(Queens College)主修图书馆学,获得了硕士学位。佩里和她的伴侣海伦·佩诺克(Helen Pennock)住在布鲁克林。小说以卡西迪和凯蒂之间的浪漫喜剧爱情为主线,描写了一个生活在纽约,追求完美的 律师——凯蒂·丹尼尔斯(Katie Daniels),遭到未婚夫保罗·迈克尔(Paul Michael)的抛弃,生活变得一团糟。在一次谈判中,卡西迪·普赖斯(Cassidy Price)让凯蒂眼前为之一亮,卡西迪也被这个女孩深深吸引了。在卡西迪偶然的一次邀请之下,带着凯蒂去了一个大都会同性酒吧,从此两个人便开始产生了交集,在后续的接触过程中,迅速坠入了爱河。

一、酷儿理论

酷儿理论(Queer Theory)诞生于20 世纪 90 年代的西方国家。这一术语出现在1991年的《差异》杂志上,是由美国著名女权主义者丽莎·德·罗丽蒂斯(Teresa de Lauretis)首次提出。我国女社会学者李银河在美国访学时,接触这一新兴理论,便译介到中国,采用港台发音“酷儿”。“酷儿”也有“怪异”之意,蕴含贬低的意味,但是随着同性恋群体发起的运动,酷儿的含义也在逐渐地延伸和扩展,现在更具有褒义特征。西方世界的价值观一直都围绕着“逻各斯中心主义”,这种二分思维的存在,直接造成了社会边缘人群的生存危机,酷儿理论就是基于这种状态,应运而生,这些边缘人群包括男同性恋、女同性恋、双性恋、也包括其他一些非常态的人群。这些群体奋起抗争,为自己争取更多的话语权力。“酷儿”们以其自己独特的存在方式,对异性恋霸权进行反抗,打破旧有的规范,找到属于自己的定位。酷儿理论不仅仅局限于过去的同性恋研究,这一理论具有更广泛的含义,“酷儿理论是一种具有强大革命性和生命力的理论,它的出现为人们提供了一种不同于常态的表达的欲望的方式,它将彻底粉碎对异性恋和同性恋性别身份和性身份的传统认识,它的做法是向所有传统价值的挑战,是对非此即彼的两分思维方法的解构,并将创造新的人际关系格局,创造人类新的生活方式。”(李银河,2002:3-28)

本文基于酷儿理论对《当凯蒂遇到卡西迪》进行解读,在异性恋霸权的背景下,通过卡西迪的酷儿成长路和凯蒂的酷儿重生路,结合二者浪漫喜剧爱情,是如何向性别规范和性规范发起挑战,并对自我身份的反思,进而找到属于自我的酷儿归属。

二、卡西迪的酷兒成长路

“酷儿”一词指“所有在性倾向方面与主流文化和占统治地位的性别规范和性规范不符的人。”(李银河,2002:23-29)卡西迪第一次就以一个假小子的方式出现在小说中,其“酷儿”形象呼之欲出。卡西迪的易装是最直接的酷儿元素,易装者往往以服饰为标志,借以易装的亚文化身份认同形式来反抗社会常规,来表达对自我性别和性的认同。卡西迪是一个兼有同性和易装的“酷儿”形象,凯蒂第一次见到卡西迪时,就被震惊了,“‘我是卡西迪·普赖斯,他身着一套整洁的西装,而且头发乌黑发亮、握手刚劲有力、皮肤温和柔软。凯蒂直视他那凹陷的棕色眼睛,仿佛是一个专业的握手人士所做的一样,这一切让凯蒂震惊了。其实,卡西迪·普赖斯是一个女人。”(佩里,2018:12-13)这一易装行为,超越了性别,消解了性别身份认同的矛盾,反抗了传统的性别规范,突破了社会常态的束缚,获得了抗争世俗的快感。“酷儿”的种子一直沉睡在卡西迪的身体里,直到有一天,在街上偶遇到了一个“女人”,卡西迪被她的衣着打扮所吸引,对性别身份的自我质疑开始生根发芽。于是卡西迪改头换面“她每经过一家店面,都会仔细观察自己,从脖子以下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宽松的连帽衫、宽松的牛仔裤和破旧的匡威鞋,重新观察自己。”(佩里,2018:68)卡西迪“阳刚气质”不仅表现于她的易装上,而且也展现于她的话语中,当谈判的时候,卡西迪发出了那句铿锵有力的话:“猎鹰资本绝对不会同意的。”(佩里,2018:14)卡西迪就像一个“权威”的象征者,其话语否认了作为女性的阴柔特质,获得了男性霸权的阳刚气质。无论是卡西迪的“易装”行为,还是其“阳刚气质”,或是其“喜好把妹”的性取向,都彻底颠覆了父权社会的权力建构,找到了通往“主体”的理想之路。

三、凯蒂的酷儿重生路

凯蒂的酷儿特质并不像卡西迪那样产生于儿时性别的子宫中。凯蒂是一个具有传统的价值观的肯塔基州的南方女孩,作为一名律师,与未婚夫保罗生活在纽约,后来保罗和艾米(Amy)在一起,抛弃了她,生活陷入一片混乱。为了摆脱这种状态,凯蒂在交友网站上认识了杰里米(Jeremy),当杰里米触碰凯蒂身体时,凯蒂发现自己并不想和任何人真正的约会,便慌乱的离去,在废弃的建筑工地痛哭,此时此刻能够想起的只有卡西迪。在此之前,卡西迪邀请凯蒂去大都会的同性酒吧,映入凯蒂眼帘的是“就在她的右边,两个女孩亲热得很激烈,她担心其中一个会失去舌头。她们都穿着蓝色帽衫和匡威运动鞋,都有一头染成金色的短发。”(佩里,2018:34-35)这是凯蒂首次接触卡西迪的世界,对于自己会来到大都会同性酒吧,感到意外。在与卡西迪第一次的身体接触后,凯蒂对自己是异性恋的身份产生了质疑,“建立自我身份的认同,是一个复杂的过程,自我的建立首先要确立一种自认为正确的定位,从而在这种定位中不断修正自己,以符合定位标准,寻找自我身份认同的可能性。在这一获得自我身份认同的过程中,自我可能有多次的反复或修正。”(师璞,2013:18)这是凯蒂突破传统的女性身份走出的第一步,于是凯蒂便回忆起青少年时期与她的女性朋友之间的友谊,凯蒂总是对她们要求很多,事实上,这是凯蒂“酷儿特质”的最初显现。凯蒂在保罗和他的朋友面前,总是极力地融入他们的圈子,正如西蒙娜·德·波伏娃(Simon de Beauvoi)指出的“男人并不是根据女人本身去解释女人,而是把女人说成是相对于男人不能自主的人。‘她是附属的人,是次要者;‘他是主体,是绝对,‘她是‘他者。”(波伏娃,1998:11)传统的异性恋价值观和以男人为中心的思维禁锢了凯蒂的自我意识,但是随着卡西迪“酷儿情”的影响,使得凯蒂自我意识逐渐苏醒,逐步走向人格独立的道路。

四、酷儿们的归属

小说中的“爱情”已经脱离了异性恋霸权的桎梏,因卡西迪和凯蒂的“酷儿情”,变成了共同追求普遍人性之中的爱与美。卡西迪和凯蒂从偶然地邂逅到最后的相守,她们的同性之爱、酷儿之情,是主流的社会文化所不能接纳的,她们的自我否定、自我放逐到自我觉醒之路,是对社会传统价值所发出的挑战。卡西迪从第一眼看见凯蒂时,便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那女孩金发碧眼,美艳绝伦,让卡西迪为之凝神注目,仿佛头顶上出现了一盏聚光灯。”(佩里,2018:19)大都会同性酒吧是“酷儿们”的聚集地,在那里她们的生活方式非常自由,没有任何条条框框,没有任何人种歧视,酷儿们可以任意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她们突破了常态的性伦理关系,挑战了社会的道德规范。现在大都会同性酒吧却面临着被转卖的风险,尽管卡西迪竭尽所能挽救这种局面,但是木已成舟。大家只能面对现实,以至于卡西迪遇到凯蒂后,开始重新思考她对于一夫一妻制的问题。卡西迪和凯蒂之间的爱情,在一次偶遇到凯蒂的前未婚夫保罗时,经受了严峻的考验“卡西迪向前迈了一步,两步,三步。悄无声息地移动着双腿,要去给凯蒂解围,但她依旧能听到凯蒂滔滔不绝地为保罗·迈克尔说好话。”(佩里,2018:231)她们之间的感情障碍重重,缘于男权社会构建的权力话语,凯蒂潜意识里被社会的各种规范禁锢住了,以至于对自己的同性认同身份模糊不清,“从结构主义的立场和视点来看,性身份不是一种天生赋予的自然,而是一种文化的建构。”(杨远婴,2011:526-544)直到卡西迪的离去,凯蒂才意识到卡西迪对于自己确立性身份的重要性,于是凯蒂鼓起勇气,去挽回她们之间的爱情。伴随着大都会同性酒吧的关闭,卡西迪从那一刻起,终于明白了:与凯蒂的那次邂逅,代表着她狂野的青春,结束了。小说的结尾处,卡西迪和凯蒂走在麦克道格尔街上,看见一个新的店面,卡西迪认出了这家店面就是当初的大都会同性酒吧,二人计划租下来。虽然一个大都会同性酒吧的时代逝去了,但是只要“酷儿们”的存在,就会有无数的“大都会”延续下去。

五、总结

酷儿不仅期待多元化的社会氛围,而且也反对对个性抹杀的极权主义,要求社会的边缘人物不要禁锢在传统的性伦理观念的牢笼中,大胆地从中走出来,追求属于自己的正确定位。卡西迪突破传统的角色定位,在与社会权力机构 的抗衡中,表现出了勇敢、刚毅、自我主张的“男性特质”,模糊了对女性身份的单一定位。凯蒂是一个具有传统价值观的女孩,认为性别身份始终是异性恋,因为卡西迪“酷儿情”的影响,找到真正的自我定位。卡西迪和凯蒂之间的浪漫喜剧爱情,使她们拥有了完满的酷儿归属。

参考文献:

[1]Beauvoi, Simon de. The Second Gender[M]. Trans. Tao Tiezhu. Beijing: Chinese Books Publishing House, 1998: 11.

[2]Perri , Camille. When Katie met Cassidy[M]. New York : G. P. Putnams Sons, 2018: 12-231.

[3]李銀河. 酷儿理论面面观[J]. 国外社会科学, 2002(2):3-29.

[4]师璞. 论萨拉·沃特斯“维多利亚三部曲”的女同性恋叙事[D]. 广东: 暨南大学, 2013:18.

[5]杨远婴. 电影理论读本[M]. 北京: 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北京公司, 2011:526-5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