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楹联的显性功能与隐性功能

2020-09-14 12:24:36 《青年文学家》 2020年26期

摘  要:楹联在《红楼梦》前八十回中出现至少20副,这些楹联可分为写景类、箴戒类、题赠类、抒情类,它们在小说中体现了其显性功能,类似于现实生活中的楹联,主要作用或是点缀环境,或是劝诫世人,或是歌功颂德,或是抒情述志。但这些楹联在小说中还有其隐性功能,其作用或是影射贾府及其人物的命运,或是作者借其表达自己的文艺思想、人生感受等。深入解读这些楹联对我们深入理解《红楼梦》有重要意义。对于加深对《红楼梦》的理解有着重要意义。

关键词:楹联;《红楼梦》;显性功能;隐性功能

作者简介:杨春艳(1979-),女,湖北钟祥人,郑州升达经贸管理学院文法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中国古代文学。

[中图分类号]:I2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2139(2020)-26-0-03

楹联又叫对联,是中国文化的独特产物,2006年楹联习俗被列为第一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据清代梁章钜《楹联丛话》记载,最早的对联是五代后蜀孟昶写在桃符上的“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1]。清代是楹联的繁荣时期,使用场合十分广泛,可张贴于百姓厅堂、学者书斋、各行各业的商铺、风景名胜之地、寺庙屋宇等地。清代小说《红楼梦》中就出现了不少楹联,其中前八十回有20处,后四十回有3处。由于后十四回的续书与原作者曹雪芹的思想及对小说人物情节的安排有较大差异,加上数量较少,这里略去不加分析,仅针对前八十回的楹联加以阐释。这里所说的楹联特指已经张挂出来的或者打算张挂出来的对联。《红楼梦》中的楹联主要出现在太虚幻境、智通寺、荣府的荣禧堂、宁府的上房、秦可卿卧室、大观园、探春房内、贾府宗祠等地。由于楹联都是张挂出来供人观瞻,因此具有很强的公开性、展示性的特点,这决定了楹联特征一般都呈正面性、庄重性。《红楼梦》中的楹联也具有这样的特点,但如果我们仅仅停留在对小说对联表面意思的理解上,就把《红楼梦》读浅了,我们还应读出楹联的隐性内涵。《红楼梦》的楹联具有显性功能和隐性功能,其显性功能主要以楹联的一般功用为主,或点缀环境,或劝诫世人,或歌功颂德,或抒情述志。而其隐性功能则是为小说的人物塑造和故事情节的发展来服务的,或是影射贾府及其人物的命运,或是作者要借其表达自己的文艺思想、人生感受等,具体到每个楹联又各有不同。本文将《红楼梦》中的楹联按照其内容特点分为四类:写景类、箴戒类、题赠类、抒情类,然后选择最有代表性的楹联,分析其中的显性功能和隐性功能,这样有助于加深对《红楼梦》的理解。

一、写景类楹联

写景类楹联在《红楼梦》中出现的最多,共有七处,主要是描写大观园的景致,出自小说第十七、十八回和三十八回。在大观园建成后,贾政考验贾宝玉的才情,要求其为大观园的诸多景点题匾额对联。这些写景联多是宝玉所作。也有两副是清客所题,但都被宝玉否定,不会真正张贴展示出来。这些楹联的显性功能主要是反映大观园各个景点的特征,同时也显示贾宝玉的才情,此外还别有深意,具有其隐性功能。这里选择其中二幅加以介绍。

如贾宝玉题“有凤来仪”之处,也就是后来林黛玉的居所潇湘馆,其对联“宝鼎茶闲烟尚绿,幽窗棋罢指犹凉”极力突出此地在“千百竿翠竹遮映”下,满眼生绿,以至于煮茶时冒出的烟在竹子的映衬下变绿了,不仅写出了此处的清凉,而且设想了居室主人悠闲的下棋生活。此联的巧妙在于虽未在字面上提及竹子,却写出竹子的绿意和清凉。而竹子与后来的潇湘馆主人林黛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作者始终不忘抓住竹子作为潇湘馆的灵魂景物。在小说第三十四回,借黛玉的《题帕三绝句》中的诗句点出:“窗前亦有千竿竹,不识香痕渍也无”,实际上是借娥皇女英二妃哭舜而泪染斑竹之事来隐指将来宝玉外出避祸,生死未知,黛玉整日啼哭的事情。当然这一情节我们在120回本中并没有看到,只能是根据脂砚斋等人的评语来推论。此外本对联还提到了“幽窗”。“幽窗”二字当出自明代才女冯小青的“幽窗冷雨不可听,挑灯闲读《牡丹亭》”。小说对于潇湘馆“窗”的描写很多,特别需要注意。比如有一次贾母巡游大观园,要求给黛玉的窗纱换成“软烟罗”,为了与绿竹相配,贾母指定要用银红的“霞影纱”。这种纱竟然连王熙凤、薛姨妈都没听说过,可见贾府江河日下。后来黛玉写的《秋窗风雨夕》也离不了“窗”。再后来贾宝玉念《芙蓉女儿诔》祭奠晴雯,黛玉听了,建议把“红绡帐里,公子多情”改为“茜纱窗下,公子多情”,并解释说:“咱们如今都系霞影纱糊的窗槅”。宝玉因此改为“茜纱窗下,我本无缘;黄土垄中,卿何薄命”(第七十九回),俨然成了诔黛玉了,这也暗示了黛玉的薄命。所以稍加留神,就会发现对联中的物象绝不是随意选取,都是经过作者精心构思的。

又如三十八回藕香榭的对联“芙蓉影破归兰桨,菱藕香深写竹桥”,对联写景巧妙传神,这里的芙蓉究竟是木芙蓉还是水芙蓉也引起不少学者争论,据考证为木芙蓉比较可信[2]。该楹联装裱精致,是一副“黑漆嵌蚌”的对子,贾母让人念,由湘云念出。贾母听了又看匾,引出了她对儿时的回忆,自己小時曾在一个叫“枕霞阁”的亭子玩,不小心失脚掉进水里后来大难不死。这一段描写貌似为了引出王熙凤讨好贾母的本领,但也有其他功用。比如“枕霞阁”后来就成了湘云的号,因为她与贾母都是史家的,对联由湘云念出来,也是为了后文她取“枕霞旧友”的号做铺垫。此对联还有影射晴雯、黛玉和香菱命运的隐性功能。因为晴雯死后一个小丫头诓骗宝玉说晴雯升天做了专管芙蓉花的花神,而黛玉也曾抽到过画有“芙蓉”的花签,这里的“芙蓉影破”很像是一种不祥之兆,预示着晴雯和黛玉之死。此联有互文之意,既然“芙蓉影破”,“菱藕香”大概也不会有好的结果。“菱藕香”暗含香菱的名字,香菱的判词有“根并荷花一茎香”,与此楹联语词类似,而判词中指出香菱后来魂归故乡,性命难保。

总之这些写景联的显性功能是为了刻画景物,为大观园的景色增光添彩,同时也多显示了制联之人的才情高低,而隐性功能则多暗示了小说中某些人物的命运,具有一定的谶语性质。如果不细加分析,很容易被忽视。

二、箴戒类楹联

箴戒类楹联是指具有规劝警戒之意的对联。如智通寺楹联、宁府上房楹联、太虚幻境的两幅楹联。这些楹联所张挂的位置一般都是比较庄重的地方,出现在比较醒目的位置,因此特别强调其正面意义和教育功能。这些楹联如果独立于小说之外,对今人而言也多具有规劝教育意味,但是放在小说中,除了其规劝作用之外,还另有其隐性功能。

如小说第二回写当时还是林黛玉家庭教师的贾雨村闲逛到智通寺,看到门旁一副破旧的对联:“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这两句话具有很明显的嘲讽意味,直指人性的贪婪,表面上看,可与贾雨村的为人联系起来,他人生的起起落落无不是因为对名利的贪求所致,虽然他悟性很高,但还是难以遏制心中的贪欲。而这副对联的隐性功能则是暗指贾府将来的衰败也与其主子们的贪欲有关。小说第十三回写秦可卿死时,曾给凤姐托梦,告诫她“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要趁荣耀之时筹划将来衰败时的世业,建议多置田庄房舍地亩,以备祭祀供给等费用,将来即使有罪,这祭祀产业是不用入官的。可惜贾府没有一个眼光长远的人,最终落得“树倒猢狲散”的结局,再想回头已是不可能的事了。《红楼梦》甲戌侧对智通寺的楹联评有:“先为宁、荣诸人当头一喝,却是为余一喝。[3]”明确点出此联是针对贾府而拟。这里的“余”是谁暂不深究,至少说明这副对联确实是针对贾府的警示。

此外“太虚幻境”大石牌坊两边的“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这一楹联在小说中出现两次,一次是在甄士隐的梦中,一次是在贾宝玉的梦中,可见其重要性。相对其他楹联而言,此联具有高度抽象和思辨的色彩,富含道家辩证统一的思想和佛家的色空思想。这里出现了两组含义对立的词:“假”和“真”,“无”和“有”。这其实是说人们常常看不清事物的本质,混淆真假,难辨有无。如小说十二回写贾瑞不听跛脚道人的警告,叫他看镜子反面,一见是骷髅,立刻丢开,后来正照风月宝鉴,看到里面有凤姐在跟他招手,喜滋滋、荡悠悠地进了镜子三四次,被无常索命。贾瑞就是以真为假,不知道凤姐对他的险恶之心,并以假当真,把镜中虚幻的凤姐当作真实,所以产生了严重后果。后来贾代儒要烧镜子,镜子竟然开口讲人话:“谁叫你们瞧正面了!你们自己以真为假,何苦来烧我?”这里作者就是借镜子之口讥讽世人常以真为假,以假当真,真假不分。另外这副对联因为在甄士隐和贾宝玉的梦中都出现过,就把这二人联系起来,甄士隐的出家实际也预示了贾宝玉将来也会如此,甄士隐小家的瓦解其实也是贾府大族“树倒猢狲散”的预演。不过进一步深入来看,作者编撰这副对联不仅是为了塑造故事中的人物,还有良苦用心。那就是提醒读者认真阅读小说,不要被作者的障眼法蒙骗了。小说给人物命名就很有深意,如贾府和甄府,贾宝玉和甄宝玉,贾雨村和甄士隐,这里的“甄”“贾”就是谐音“真”“假”。作者在“贾”姓家族和人物身上花了很多笔墨,而在“甄”姓家族和人物身上一笔带过。作者这样做的目的是告诫读者,贾府、贾宝玉的故事都是假的,你们别当真的看。“甄士隐”就是真事都隐藏起来了,你们也不必去对号入座。但事实上,作者因为经历过一番梦幻,感受到人生的切肤之痛,有些话如鲠在喉,不得不说,但是又忌惮于文网之祸,所以只能改头换面,“将真事隐去”,巧妙选取家庭内部描写的角度,尽量避免涉及时事,但是他又不想读者读不懂小说的真意,所以煞费苦心。正如小说第一回中所说:“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但事实上,人们对《红楼梦》小说的误解还是太多。正如鲁迅所说:“单是命意,就因读者的眼光而有种种: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4]”

三、题赠类楹联

题赠类的楹联在小说中有五处,分别是第三回中荣府的荣禧堂的楹联、第十八回元春为大观园正殿所题楹联,以及第五十三回贾氏宗祠的三幅楹联。这五则楹联都是由贾府之外的地位较高的人所写。或为郡王,或为王妃,或为衍圣公,甚至还有皇帝。这充分体现了贾府的社会地位之高,这也是楹联的显性功能。从这些题赠楹联的内容来看,多是对贾府歌功颂德,刻画了一个钟鸣鼎食、翰墨诗书之族。但是其在小说中出现的时机不同,作用也是不一样的。

如荣禧堂的楹联“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是由东安郡王手书。郡王在清代是仅次于“亲王”的二等宗室爵位,地位是高于“公”的,所以拥有郡王的题字就显得十分荣耀。“珠玑”是珠玉等宝物,可用来形容荣府的豪华,“黼黻”是指官服上所绣的花纹,是说荣府的地位显贵,小说通过黛玉初进贾府的视角来写荣国府与皇家官府势力的亲密关系,凸显出其非同一般的社会地位。

在五十三回中,作者提及的三副楹联都是从宝琴的视角引出来的,这时的贾府已经进入入不敷出的境地,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其中“贾府宗祠”的楹联“肝脑涂地,兆姓赖保育之恩;功名贯天,百代仰蒸尝之盛”,由衍圣公孔继宗所写。楹联上句歌颂了贾府宁荣二公的效忠朝廷的行为,以及皇帝对二公的褒奖之恩,下联则歌颂宁荣二公建立的功勋之大,祝愿其后代能够永享福德。这副对联也充分体现了贾府的实力,反映其不仅与宗室相交好,还与被封建社会推重的衍圣公关系密切。衍圣公是孔子嫡裔子孙世袭爵位,从宋仁宗开始,历朝沿袭,一直到民国时期。孔继宗是作者虚拟的人物 ,清代雍正年间第68代衍圣公名为孔继濩,孔继宗应是由此而来。“继宗”意义明显,是指繼承祖宗功业之意。而这个命名显然有反讽之意,讽刺贾府后人不能继承先祖的家业,奢靡铺张,已经是寅吃卯粮。因此作者特别把乌进孝进献野味的单子进行展示,贾珍看了说“真真是又教别过年了”。此外还有两副是先皇御笔,其匾是“星辉辅弼”和“慎终追远”,对联分别是“勋业有光昭日月,功名无间及儿孙”和“以后儿孙承福德,至今黎庶念荣宁”。既然是先皇所写,那自然是上级对待臣子的口吻,一方面是肯定贾府宁荣二公为国家所作的贡献,一方面是暗示其后人应该感恩戴德,效仿祖宗继续效忠皇帝,谨慎行事,这样才可以继续享受代代相传的皇家赐予的福德。这两幅楹联的显性功能是为了彰显贾府祖上曾经获得的荣华富贵,而隐性功能则是反讽祖先创下的家业现在已经被其子孙后代败光,所以祖宗的阴魂不免长叹几声。此外还暗示了臣子与皇家关系的不稳定性,皇家对权势较大的臣子既拉拢又防备。在天子宠幸的时候,气焰熏天,在天子厌弃的时候,瞬间倒塌。后来贾府的衰败不仅仅是经济上的入不敷出所致,更是因为政治上的原因才招致抄家以及牢狱之灾,因而彻底倒塌。

总之,题赠类对联的显性功能主要是彰显贾府作为皇亲国戚的社会地位,描述其曾经富贵繁华的过往以及对皇家的感恩戴德之情。而隐性功能则是为了表明贾府走向衰败的趋势,也隐含统治阶级内部复杂的政治斗争,表达了拥有利益关系的集团之间的虚假感情。

四、抒情类楹联

抒情性的楹联相对其他对联而言,抒情色彩比较浓厚,其在《红楼梦》前八十回中出现了四次,分别是第五回中秦可卿卧室内的对联、太虚幻境中的“薄命司”对联、仙宫房内对联,以及第四十回探春房内对联。这些对联的位置相对隐蔽,一般是在室内,更多带有房主人的个性色彩。

我们先看秦可卿卧室内的对联“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笼人是酒香”。作者假托这副对联是宋学士秦太虚也就是秦观所书,对联是挂在明代画家唐寅画的《海棠春睡图》两旁。海棠春睡图可能画得是杨贵妃的醉态,因《明皇雜录》记载:“上尝登沉香阁,召妃子。妃子时卯酒未醒,高力士从侍儿扶掖而至。上皇笑曰:岂是妃子醉耶?海棠睡未足耳。[5]”房间的摆设富丽,而且多与历史上或文学中的香艳故事有关,宝玉看了含笑连说:“这里好!”这副对联的显性功能是渲染典型环境,凸显秦氏卧室的奢华和香艳无比,也为贾宝玉在这里做春梦制造了氛围,为其梦见秦可卿提供了可能性。隐性功能是暗示了秦可卿与其公公贾珍的乱伦关系。因为杨贵妃与唐玄宗曾经是儿媳与公公的关系。对联是配合图画而写的,所以这二者都暗示小说中的人物关系。

探春房内的对联“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挂在西墙上米芾《烟雨图》两边,是颜真卿的墨迹。这副对联反映了探春对书法的爱好。“烟霞”“泉石”都是指代自然山水,这一联是对古代隐士浪迹山林悠闲情趣的写照。出自于《新唐书·田游岩传》,唐代田游岩曾对唐高宗李治说:“臣所谓泉石膏肓,烟霞痼疾者。”[6]探春颇有才情,可惜身为女子,不能走出去,只能将自己的爱好寄托在书法之中。甚至连山林隐居也做不到,因为毕竟是一个闺中女子。这副对联除了表现探春的性情外,还照应了第三十七回中探春发起诗社时,写给宝玉的花笺里提到的宝玉曾送给她真卿墨迹,大概就是这副对联了。这种草蛇灰线的笔法显示了作者笔法缜密,前后情节严丝合缝。若说以上都是这副对联的显性特征,隐性功能则是暗示探春其实是很有野心的人,她将来必然会有一番作为,只是暂时隐藏自己的才能而已。隐士有真隐士和假隐士之分,真隐士是真的超凡脱俗之人,如陶渊明,而假隐士则只是暂时隐居山林,等待时机复出,如孔稚圭《北山移文》中的周颙。探春的判词“才自精明志自高”就是形容她不甘平庸,志存高远。尽管身为女性,难以找到施展才华的机会,况且她还是庶出,但是她总会抓住一切机会来证明自己。比如她是大观园中组织诗社的第一个发起者;又如五十六回的“敏探春兴利除宿弊”也展示了她的理家才能。她不认自己的生母赵姨娘,反认王夫人为自己的母亲,这都说明了她是一个“忍人”,她要为自己的未来谋划。甚至她后来远嫁也有可能是效仿王昭君,主动请求,她意识到贾府已经无回天之力,还不如自己出去闯一回。正如小说五十五回里探春说的:“我但凡是个男人,可以出得去,我必早走了,立一番事业,那时自有我一番道理。”所以不要被这副对联所迷惑,这副对联恰恰是对探春内心隐藏的功名思想的反衬。这恐怕也是对无数知识分子渴望参与社会改革而又无法实现的无可奈何的曲折反映。

总之,《红楼梦》中的楹联大多具有丰富的内涵,对于解读小说而言,具有重要的意义。这些楹联独立出来是一个意思,放在小说中却又是另一番意思。放在整部小说中去看,可能先看到某一层含义,感受到它显性的功能,再深入思考又会感受到它还有暗藏的深义,发现其隐性的功能。当然,文学作品鉴赏本就是一个很主观的活动,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因此也是见仁见智的活动。文中观点仅为个人思考的结果,贻笑方家也是个人必须承担的后果。

参考文献:

[1]田兆元. 中国楹联文化[N]. 人民政协报,2018-02-12(011).

[2]彭昆仑.审美鉴赏与科技知识——从《红楼梦》一副楹联说起[J].红楼梦学刊,1997,(1):140-149.

[3]朱一玄.红楼梦资料汇编[M].天津:南开大学出版社,2001:105.

[4]鲁迅.鲁迅全集(第八卷)[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179

[5]曹雪芹,高鹗著;中国艺术研究院,红楼梦研究所校注.红楼梦[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6:46.

[6]欧阳修,宋祁.新唐书[M].北京:中华书局,1975:55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