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中瑞德·巴特勒的南方情结

2020-09-14 12:24:36 《青年文学家》 2020年26期

摘  要:瑞德·巴特勒是美国女作家格丽特·米切尔《飘》中的男主角,其形象鲜明饱满。瑞德对南方既有厌恶之情,也有无法割舍的感情,充满了复杂性和矛盾性。本文将结合荣格的情结理论,探讨瑞德·巴特勒的南方情结,并分析这种复杂性和矛盾性背后的原因。

关键词:《飘》;瑞德·巴特勒;南方情结

作者简介:周雯(1987.1-),女,汉族,安徽马鞍山人,马鞍山学院文学硕士,助教,从事英语语言文学研究。

[中图分类号]:I1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2139(2020)-26-0-02

一、引言

《飘》是美国女作家格丽特·米切尔的著作,一经问世便引起了极大的反响。这部小说以思嘉和瑞德之间的爱情故事为主线,描绘了一幅波澜壮阔的南方社会的生活画面。小说的成功之处在于塑造了诸多形象饱满、个性鲜明的人物:亮丽但桀骜不驯的思嘉,温柔但勇敢无私的媚兰,正直但懦弱无能的艾希礼等。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男主人公瑞德·巴特勒。他的人物形象立体,具有一定的复杂性和矛盾性(李文宇,2016)。本文将结合荣格的情结理论,探讨瑞德·巴特勒对于南方又爱又恨的情结,分析其情结背后的原因。

二、瑞德·巴特勒的形象和情结理论

读者对瑞德·巴特勒这一人物褒贬不一。有人形容他是真正的绅士,也有人视其为不折不扣的无赖。(令亚贞,2012)若他是一位绅士,则他不应违背任何礼俗要求,致人难堪,和人陷入决斗的困境;若不是,可他又非常温柔体贴,总能细心地发现他人的难处,予以援手。若他是一个无赖,他从未亲吻过任何一位未婚女士的手;若不是,他又绯闻缠身,和妓女厮混在一起。可见,他是一个具有复杂性格的矛盾统一体。

这种复杂性和矛盾性并不违和,还淋漓尽致展现了瑞德·巴特勒的南方情结。早在上世纪30年代,情结这个词便引起了心理学家的关注。它由德国精神病学家齐恩(Georg  Theodor Ziehen)所创,后由瑞士心理学家荣格(Carl Gustav Jung)发扬光大,并构建了情结理论体系。荣格认为,情结是指“被压抑在个人潜意识中的情绪、思想、知觉和记忆的群集”(林崇德等,2003: 943)。正因为情结具有隐匿性,故很少外化显现。但是,“在人类青少年时期,情结可能产生于强烈的情感刺激。而它在产生之后便具有一定的自主性,而且一般不受个人的意识所控制,甚至还可以反过来支配人的意识”(荣格,11)。因此,在某些关键时刻,情结总是会通过各种形式表现出来。瑞德·巴特勒的南方情结亦如此。他对南方无法割舍的感情在大部分情况下是隐匿的,并表现出相反的特质—对南方的厌恶,但这样的情感在关键时刻从来不会缺席。

三、瑞德·巴特勒对南方的厌恶

瑞德·巴特勒 “对南方怀有一种并非出于个人好恶的轻蔑”(米切尔,2001: 178),这一点在书中随处可见。他既厌恶南方腐朽的传统制度,也厌恶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傲慢愚昧的南方人。瑞德的出场伴随着丑闻。他首次出现在第六章十二橡树的宴会上,通过思嘉和朋友的聊天,读者了解到瑞德对待南方婚姻制度的态度。瑞德因意外和一个女孩独处一夜,而后拒绝按照南方传统的婚姻习俗和女孩结婚,最终被身无分文地趕出家门。瑞德质疑并反抗传统婚姻制度中的愚昧,一出现便带着叛逆者的标签。此外,他对南方的寡妇制度也嗤之以鼻,认为该制度是一种活埋寡妇的习俗。他明确表示“服丧这个制度,让女人披着黑纱关在屋子里度过她们的余生,这简直就像印度寡妇自焚殉夫一样野蛮”(米切尔,2001: 142)。南方的生活方式是这样的陈旧不堪,瑞德“要眼看着它被彻底粉碎 才高兴”(米切尔,2001: 186)。

瑞德·巴特勒也从不掩饰他对南方人的厌恶。他厌恶他们的愚昧无知,因此他宁愿参加决斗,也不愿意娶一个傻瓜;他厌恶他们的虚伪假义,因此他宁愿被“嫉恶如仇”的父亲赶出家门,也不愿和他们同流;他厌恶他们的傲慢自大,因此他宁愿被上流社会抵制,也不愿放弃在公众场合讥讽南方人的机会。他讽刺亚特兰大最受爱戴的公民米德大夫为“一只神气活现的山羊”,讽刺“那些身居高位的人贪污受贿”,讽刺“周围那些人的自负、伪善和神气十足的爱国心”(米切尔,2001: 179)。

四、瑞德·巴特勒对南方无法割舍的情感

除了外显的厌恶之情,瑞德·巴特勒对南方也有着不易觉察的感情。他对于孕育了自己的南方土地和南方人都怀有难以言说的情感。虽然这样的感情被隐匿在他的潜意识当中,但总是会通过各种方式表现出来。他曾多次真心实意地以南方人自称,身上保留着南方的骑士精神。他会像一位南方绅士一样,因为一个黑人对一位贵妇人傲慢无礼而杀掉他。虽然在书中瑞德·巴特勒总是直接地表达着他对南方的厌恶,但他也会在关键时刻坚定不移地支持着南方,间接地表达他对南方的感情。在需要的时候,他会为南方运输必要的生活物资和药物;在亲眼目睹亚特兰大陷入困境时,“他的眼睛里完全没有了平时嘲弄的神色,充满了愤怒和惶惑”(米切尔,2001: 278);在南方百废待兴之时,他也曾参加民主会议,投身到南方的重建工作当中。正如媚兰在书中描述,“相信他也是忠诚和爱国的,只不过他过于骄傲,不屑为自己辩护罢了”(米切尔,2001: 184)。

瑞德·巴特勒对南方人也存有特殊的情感。瑞德尊重以媚兰为首的个别南方人。他认可媚兰是真正的上等人。媚兰“温雅谦让”、“刚强正直”,是南方优良品质的代表。瑞德认为“只有她才是亚特兰大一切精华的灵魂和核心”(米切尔,2001: 691)。出于对媚兰的尊重,瑞德对媚兰十分的照顾。当媚兰在义卖会上捐出自己的婚戒时,瑞德看出了她的伤心,花高价将它赎回并归还;当媚兰焦心自己丈夫的安危时,瑞德动用自己的力量,替她打听;当亚特兰大陷入危机之后,瑞德护送产后虚弱的媚兰安全回塔拉。除了媚兰,瑞德·巴特勒也十分尊重思佳的嬷嬷,认为她代表了传统价值的精华,是真正的一家之主。除此之外,即使是平时厌恶的南方人,瑞德也会在听到他们的伤亡时,沉痛难过。他“脸色平静而略显忧郁,眼睛里已没有了那种嘲讽的意味(米切尔, 2001: 197)”。在他们生命攸关的时刻,挺身而出,冒着生命危险拯救他们,即使这些成员对他厌恶至极,恶语相向。

瑞德·巴特勒的南方情结还体现在爱情方面。从思嘉16岁他们第一次在十二橡树相遇,到思嘉28岁他们感情破裂,瑞德对思嘉的爱一直都是内敛而深沉的。在义卖会上,瑞德看出了思嘉寡居生活的灰暗,把她领出来跳苏格兰舞,帮助她摆脱服丧的束缚,带她一步步反抗南方愚昧的寡妇制度;在亚特兰大危机四伏的夜晚,瑞德偷盗马车马匹,护送思嘉她们逃出困境,安全回家;在他们分别几年之后,瑞德冒着被捕的危险回来找思嘉,并借钱让她买锯木厂,重新起家。瑞德对思嘉的爱是尊重,是暗中的保护,是行为和思想上的提携。思嘉最终蜕变成新兴资产阶级,背后的每一步都有瑞德的扶持。瑞德对思嘉的爱并非是贪图她的年轻貌美,因为思嘉并不是他见过最美的姑娘。他曾向思嘉表示,“我认识那么多女人,她们比你还要亮丽,还要机灵”(米切尔,2001: 428)。他也并非爱慕思嘉性格上的讨喜、品格上的高尚,因为他认识的其他姑娘“品性上更正直,更和善”(米切尔,2001: 428)。瑞德爱的是思嘉身上那生于南方而敢于反抗的精神。他从思嘉身上看到了自己,认为他俩是同一类人,都是脱胎于南方的叛逆进步人士。满足这样条件的思嘉,自然是瑞德的爱情所在。

五、瑞德·巴特勒南方情结背后的原因

荣格认为情结的形成主要受两方面影响,一方面是由经验所决定并同环境有因果关系的因素;另一方面是个人性格所固有并由个人意向所决定的因素(Jung, 1971: 21)。瑞德·巴特勒的南方情结也是如此。一方面,这和他的个人性格有关,是从内在的思想和行为方式中产生出来的。瑞德·巴特勒出生于南方上流家庭,祖父是一名海盗。他从祖父那里继承了勇气和敢于探险的精神。这样的性格让他敢于正视并揭露南方的落后和腐败;让他用勇于面对人生中的各种困境和挑战,从不胆怯。除了勇气,瑞德·巴特勒还有着与生俱来的睿智。他对各类问题的见解一针见血,并能清醒地认识到社会的变化,时代的变迁。落后的南方种植园经济文化终将走向没落,逐渐转变成资本主义商业经济文化;新的制度必然取代旧制度。同时,瑞德·巴特勒还是个十足的叛逆者。他藐视传统道德观念中的不合理之处,我行我素,言行和因循守旧的南方格格不入。最后,瑞德·巴特勒还是一位真正的绅士。作为家中的长子,瑞德·巴特勒从小便接受了南方正统的绅士教育,并学到了其中的精粹,而非外在形式。绅士教育培养了他得体的仪表和优良的审美,让他真正尊重他人,包括女性;让他忠诚爱国,热爱南方;并让他由衷地欣赏温柔无私、公正坚强等传统的南方美德。南方的绅士教育给他带来了难以磨灭的影响,决定了他对南方无法割舍的情感。以上这些源于个体的内在影响是瑞德·巴特勒南方情结形成的核心要素。

另一方面,南方情結的形成也受到外部环境的影响,包括家庭、邻里和社会环境等。因为瑞德叛逆的性格,他父亲不喜欢他。随着瑞德年龄的增加,这种不喜欢逐渐转变成着厌恶。丑闻事件之后,他父亲宣布和他断绝关系,并把他撵出家门,甚至从家用《圣经》中画掉了他的名字。同时,他被西点军校开除,整个南方社会将他拒之门外。这样的外在冲突是瑞德厌恶南方最直接的原因。为了生存,他迅速调整自己适应新的环境。为了生活,他几经辗转,于北方生活多年,见识了很多南方人未曾见过的新事物,包括各种新兴工厂、铁矿和煤矿等。种种经历开拓了他的视野,让他更加无法忍受南方人的傲慢无知,也不再能接受南方腐朽僵化的传统制度。所有这些外在影响都为瑞德·巴特勒南方情结的形成提供了必要条件。

六、结语

本文结合荣格的情结理论深入剖析了《飘》中瑞德·巴特勒的南方情结及该情结产生的原因。通过分析,不难发现瑞德在厌恶腐朽南方制度和傲慢自负南方人的同时,对南方也有着无法割舍的感情,让他一次次为南方出力抗争。主人公形象的复杂性和矛盾性受到了深刻的个人、家庭和社会环境的影响。南方情结成功塑造了瑞德·巴特勒的人物形象,是使《飘》这部小说获得成功,并一直深受人们喜爱的原因之一。

参考文献:

[1]Jung, C G. On Psychic Energy: Collected Works of C G.[M].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71: 21.

[2]卡尔·古斯塔夫·荣格.心理结构与心理动力学[M].关群德, 译. 国际文化出版公司. 2011.

[3]李雯宇.小说《飘》中白瑞德形象简析[J].保山学院学报, 2016(3): 31-35.

[4]林崇德, 杨治良, 黄希庭. 心理学大辞典[M].上海: 上海教育出版社, 2003.

[5]令亚贞.《飘》中白瑞德人物分析[J].漯河职业技术学院学报, 2012(4): 65-67.

[6]玛格丽特·米切尔. 飘(上)[M].娄幄初, 译. 内蒙古: 远方出版社, 2001.

[7]玛格丽特·米切尔. 飘(下)[M].娄幄初, 译. 内蒙古: 远方出版社, 2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