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罗摩衍那》中男性形象

2020-09-14 12:24:36 《青年文学家》 2020年26期

谭德方 齐雪艳

摘  要:长篇史诗《罗摩衍那》是印度的一部巨著,书中的人物形象在历史长河中流传至今,其中的男性形象最引人注目。用弗洛伊德的人格结构理论对其中的男性形象进行分析,阐释人格系统中的本我、自我、超我在人物形象中的冲突与调和。通过人格结构探讨人物形象深层含义,挖掘这部作品更加丰富的文学价值。

关键词:男性人物;本我;自我;超我

作者简介:谭德方(1995.2-),女,土家族,伊犁师范大学中国语言文学学院在读研究生,研究方向: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齐雪艳(1977-),女,新疆博乐人,伊犁师范大学中国语言文学学院副教授,博士研究生,主要从事当代英国文学研究。

[中图分类号]:I1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2139(2020)-26-0-02

《罗摩衍那》是印度古代一部伟大的作品,被称为“最初的诗”、“众诗中之最优秀者”。它是一部以梵文写就的长篇史诗。“罗摩衍那”的意思是“罗摩的故事”,主要是罗摩遭受磨难,妻子悉多和弟弟罗什曼那一起陪伴罗摩在森林中生活,后来悉多被劫,兄弟俩一起成功挽救悉多的故事。整部作品反映了印度封建社会时期的社会生活面貌,表达了当时古代印度人民的美好生活愿望和理想。另外,史诗成功塑造了众多的人物形象,他们在世界文学长廊中闪闪发光。其中作者刻画最多的人物是男性形象。其中最突出的是男性形象主要有:罗摩、罗什曼那、婆罗多、罗波那等人。目前关于《罗摩衍那》书中男性人物形象的分析很少。本篇论文通过弗洛伊德的人格结构理论分析这部作品中的男性形象,探求这部史诗的意义。

一、本我:罗波那

《罗摩衍那》中罗波那是一个只顾追求自己欲望满足的本我形象。弗洛伊德在《精神分析引论》这本书中,阐述了人的心理人格,他认为人格由本我、自我和超我三部分组成。“本我”是“一团混沌,云集了各种沸腾的兴奋”,它是人格系统中最原始、无意识的结构,位于人格结构中的最底层,主要由本能和欲望构成,不讲道理,随心所欲,只顾追求欲望的满足。本我蕴含有强大的冲动与愿望,总是在寻找得以发泄的出路。在弗洛伊德看来,“本我”即“原我”,是指原始的自己,不受任何逻辑、理性和道德习俗约束,遵循“快乐原则”,试图尽自己最大努力去满足人的原始本能欲望和冲动,追求个体的舒适与快乐。[1]

史诗中的罗波那是罗刹主子,他是大梵天与罗刹后代,生来就有神力,加上大梵天的许诺,所以他无所忌惮,不听劝告,随意烧杀抢掠,奸淫妇女,带着一帮罗刹做尽坏事。他毫不控制自己的本性以及欲望,在他的本我人格中潜藏了各种欲望,如:性欲望,金钱欲望,权利欲望,名誉地位欲望等等,遵循快乐原则。整部史诗主要围绕罗波那劫掠悉多,罗摩营救悉多的故事展开,表现罗波那旺盛的情欲,正如黑格尔所言:情欲是人的自然本性,具有原始本能的特性,情欲是能动的,躁动不安的,本质上是不安于现状的。[2]在《罗摩衍那》中,罗波那毫不掩饰他对于悉多的占有欲望,不听大臣及兄弟亲人的劝告,抢夺悉多,编造谎言,欺骗悉多,意图得到她,即使牺牲了很多无辜人的性命也在所不惜。罗波那不受理性和道德习俗的约束,他性格层次中的本我得以凸显,只遵循快乐原则,只想满足自己的本我欲望,满足自己对于悉多的爱欲。

罗波那只考虑本我欲望的实现,不顾虑社会现实对于他的控告和指责,本我完全占据主导地位,自我和超我对于他的约束此时已经不起作用。所以他无所束缚,肆意横行。稳定的人格系统此时因为他只顾自己欲望的满足而崩溃,社会的稳定面临威脅。

二、自我:罗什曼那,婆罗多,维吡沙那

在《罗摩衍那》这部巨著中,罗什曼那、婆罗多、维吡沙那在其中处于自我的地位,他们主要协调罗摩衍那与罗波那以及与王位继承之间的关系。罗什曼那与婆罗多是罗摩衍那的亲兄弟,他们几个兄弟是大神为了完成消灭罗波那的愿望,由天神的精气孕育而成。可以说,是罗波那的本我欲望太过强烈,于是催生出了自我用来协调本我与外界现实。

在人格动力系统中,自我由本我发展而来,它代表着理性、谨慎,遵循现实原则,即它同时要满足外部世界、本我及超我三者之间的需要,使三者相互协调。[3]自我试图在外部现实世界和本我之间进行调节,使本我服从于外部世界,在自我这一层面上,本我阶段的冲动和超我阶段的完美将会在这一层面得以调和,进而满足自己的“快乐原则”。

罗什曼那是罗摩最得力的助手,对罗摩忠心耿耿,把罗摩当作父亲般敬重和爱戴。他主要协调罗摩在十四年流放生涯中与外界的接触,其中最主要的是在挽救悉多过程中所做的努力。罗波那在本我欲望的驱使下实施计谋,将悉多劫到自己身边。这种夺人之妻的行为为人所不齿;其次罗波那的各种不义行为早已引起人神共愤,大家都想将他得而诛之。罗什曼那顺应时势,响应号召,同时也为兄长报仇,决定压制罗波那的本我力量,帮助罗摩一起行动。罗什曼那是罗摩外部活动的帮手,婆罗多则是罗摩护卫家园平安的助力。婆罗多知道兄长罗摩是王位最好的继承人选,是万民民心所向的选择。他的母亲在权力欲望的诱惑下使罗摩遭受流放之苦,想让他登上王位。婆罗多知道民心之所向,明白父亲心意之所属,对外部现实的清楚估计使他选择压抑母亲的本我权力欲望,选择顺从万民心愿,让更有才能的人担此大任。即使罗摩不在,他仍兢兢业业的代替罗摩守护国土家园。维吡沙那是罗波那的亲兄弟,后来投奔了罗摩,成为他对付罗波那的帮手。维吡沙那是一个头脑很清楚的罗刹,他知道这场战争本就是罗波那因为满足自己情欲而挑起的不义之战,另外罗波那作恶多端,不得人心,罗摩英勇善战,得到多方力量的支持。维吡沙那也曾忠心的辅佐兄长,在兄长犯错时提出劝谏,但甜言蜜语让人心情舒畅,忠言却逆耳,罗波那是一个不听箴言的罗刹,他不理解维吡沙那的苦心,所作所为让忠臣心寒。正是清楚这种情况,他选择投奔罗摩。他是一个理性,知时晓势的人,他知道明君才可能流放千古,昏君会多行不义必自毙。他的忠心既然不被理解,那就找一个能清楚识人的人。不义之战终会结束,罗刹一方一定会失败。既然自己的箴言不被看重,继续坚守就是愚忠,所以认清现实后,选择投奔罗摩保存剩下的力量。

在人格动力系统中,自我充当调节者的角色,周旋于本我、超我和现实三者之间。自我的任务是遵循现实原则,调节本我的冲动和各种非理性活动,以避免和社会道德规范产生冲突、在现实中遭遇痛苦。如果这三者平衡,则人格处于一种稳定状态。在《罗摩衍那》中,罗什曼那、婆罗多和维吡沙那充分行使自我的力量,想使罗摩和罗波那处于一种平衡稳定的状态,但罗波那的本我欲望太过强大,只考虑自己爱欲的满足,不考虑任何约束,退化成欲望化的本我。自我在充分考虑现实条件之后,决定帮助超我。所以自我决定顺应现实,和超我携手一起压制罗波那本我欲望的继续释放,成为罗摩的重要帮助力量。他们试图将罗波那欲望化的本我引向社会认可的渠道,重新恢复人格系统的稳定,进而维护社会的安定。

三、超我:罗摩

“超我”位于人格理论中的最高层,它从自我发展而来,是人格结构中最道德、最文明的部分,试图以“良心”和“自我理想”支配自我,同时又间接地影响本我。使人格系统整体处于一种协调状态。弗洛伊德认为,“超我是一切道德限制的代表,是追求完美的冲动或人类生活的较高行动的主体。”[4]“超我”遵循道德原则,代表道德理想,主要用道德和良心来压抑人类的原始欲望和冲动,每时每刻为他人着想,站在人性的制高点审视自我与他人身上的不足,控制和引导个体的思想和行为走向善与美之路。

罗摩是《罗摩衍那》中的超我形象。罗摩是十车王的长子,身份尊贵,品行高尚。当得知自己要去流放时,他考虑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十车王的名誉能否保存,不受损害;所有人都劝他不用去,他却坚持要完成十车王对吉迦伊的诺言,在森林中坚持苦行十四年;在苦行过程中,面对罗刹女的诱惑毫不动摇,内心只忠诚于悉多一人,悉多被劫后,内心悔恨不已,后在各路人马的帮助下成功将悉多救出;苦行结束,回到王宫后,因为民众中谣言四起,罗摩此时要考虑社会中大多数人的道德想法,最后无奈将悉多遗弃。从中可以看出罗摩是一个将个人道德和社会道德放在首位,并时刻将其作为自己的行动准则的人。当受到不公对待时,他并没有采纳罗什曼那的建议,用武力去反抗十车王,用暴力去对付吉迦伊,而是将父亲置于首位,考虑父亲的名誉,完成父亲的诺言;其次才考虑自身。在罗摩身上,本我欲望的释放和自我的平衡都位于超我的道德之下。另外,罗摩不仅考虑自我道德,社会道德也是他在意的一部分。民众怀疑悉多已经不纯洁,对她多有抱怨,谣言四起,他考虑民众的想法而将悉多遗弃。我们不能责怪罗摩太过无情。中国有句古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君王统治的基石在于民众、民心,失去这些,王国将倾覆。罗摩正是考虑了君王对于民众的社会道德,才采取了这种无奈的措施。

在罗摩身上,欲望化的本我已经消失不见,他时刻用道德和良心约束自我。罗波那与罗摩的斗争,其根源不在于悉多,而在于冲动的本我与道德化的超我之间终有一战。世界需要的是和平,而不是混乱;民众需要的是一个平稳安定的社会,而不是一个放纵欲望和肆意胡作非为的环境;所以自我和超我精诚合作,一起抑制本我。在《罗摩衍那》中体现为罗摩与罗什曼那等各路英雄合作,一起打击并最终打败罗波那,社会恢复稳定,罗摩得到统治权,重新领导王国。欲望化的本我得到压制,人格系统三部分重新形成平衡,社会恢复稳定。

由以上分析可见,作者在创作《罗摩衍那》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虽然弗洛伊德的理论与这本书的创作时间上相隔久远,但其中的人物形象深刻揭示了其理论要点。史诗最后是超我和自我的胜利,本我被自我和超我一起抑制,社会重新稳定下来,在超我的统治下再次焕发生机。这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古代治国的思想:社会需要的是贤德贤能的明君,是能以德治国,严以律己的国君;而一味只希望满足自己的私欲、肆意妄为、不听劝诫的君主迟早会被推翻。

注释:

[1]Fread,Sigmund.The Complete Introductory Lectures on Psychoanalysis [M].New York:Norton,1966.

[2]HUMM M.The Dictionary of Feminist Theory [M].Columbus:Ohio State University Press,1995.

[3]弗洛伊德.弗洛伊德后期著作選[C].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6.

[4]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引论新编[M].高觉敷,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7:52,60,61.

参考文献:

[1]Fread,Sigmund.The Complete Introductory Lectures on Psychoanalysis .New York:Norton,1966.

[2]HUMM M.The Dictionary of Feminist Theory.Columbus:Ohio State University Press,1995.

[3]弗洛伊德.弗洛伊德后期著作选.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6.

[4]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引论新编.高觉敷,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7:52,60,61.

[5]蚁垤.罗摩衍那.季羡林,译.吉林:吉林出版社,2016.